腊月廿五,李义山病逝。
消息传到听潮亭楼顶时,徐梓安正在与徐渭熊推演北莽局势。手中的黑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,滚了几圈,停在“死门”位。
他怔了怔,缓缓抬起头:“再说一遍。”
跪在地上的侍女声音发颤:“李、李义山先生……于辰时三刻,病逝了。”
徐梓安静静坐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站起身,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动什么。徐渭熊伸手想扶他,却被他轻轻推开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听潮亭底层的密室,药味还未散尽。李义山躺在榻上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徐梓安站在榻前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没有哭,没有说话。
徐渭熊站在门口,看着弟弟挺直的脊背,心里一阵抽痛。她想起这些年,李义山教徐梓安读书识字,教他谋略兵法,亦师亦父。如今这人走了,弟弟心里该有多痛?
可徐梓安只是跪着,跪了很久,直到双腿麻木,才在徐渭熊的搀扶下站起身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王府缟素七日,听潮亭封闭。先生的后事……简办,按他生前嘱咐,不设灵堂,不惊动百姓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的七天,徐梓安将自己关在听潮亭底层的密室里。
没有点灯,只有李义山生前常坐的位置上,燃着一盏长明灯。他就坐在灯旁的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面前堆着十二箱笔记——那是李义山毕生的心血。
他一本一本地看。
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情脉络,看那些精妙绝伦的局势推演,看那些未敢实施的狠辣计策。每一页,都是李义山熬过的一个夜晚;每一行,都是北凉走过的一段风雨。
看到第三天的深夜,徐梓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他用帕子捂住嘴,咳完了,帕子上染着暗红的血。
他盯着那血迹看了很久,然后继续看笔记。
第七天,清晨。
密室的门缓缓打开。徐梓安走出来,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像淬过火的刀。
徐骁、徐渭熊、徐凤年、徐龙象、裴南苇都在外面等着。吴素也来了,她大病初愈,身子还很虚弱,被侍女搀扶着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安儿……”吴素伸手想摸他的脸。
徐梓安握住母亲的手,轻轻摇头:“娘,我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