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七,夜。
北凉王府的雪下得正紧,听潮亭八角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。顶楼内没有点灯,只有炭火盆里跳动的暗红光芒,映着两个人对坐的身影。
“曹先生,请。”
徐梓安提起铁壶,将滚水注入紫砂壶中。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水是王府后院那口百年古井的冬泉,煮茶的手法却是后世才有的“悬壶高冲”——水流如线,绕壶三周,茶叶在壶中舒展翻滚。
曹长卿静静看着,一身青衣在暗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这位西楚旧臣、曾经的棋待诏,年近五十却不见老态,面容温润如玉,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,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人心棋局。
“徐公子这煮茶手法,倒是新奇。”他接过茶盏,浅啜一口,眼神微亮,“水温、时间、手法,皆妙至毫巅。便是当年西楚皇宫里的茶道大家,也无这般精准。”
“雕虫小技罢了。”徐梓安也举杯,“比起曹先生半年内三入太安城如入无人之境,不值一提。”
曹长卿放下茶盏,看向亭外风雪:“第二次来北凉,感觉与上次大不相同了。”
“哦?何处不同?”
“杀气。”曹长卿缓缓道,“上次来时,北凉像一头受伤的老虎,虽露獠牙,却隐忍蛰伏。这一次……虎已站起,爪牙毕露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徐梓安脸上:“尤其是你,世子。上次见面,你还在藏拙,还在试探。如今锋芒已显,眼里有火了。”
徐梓安没有否认,只是为曹长卿续茶:“人总要长大的。北凉等不起,西楚……也等不起了,不是吗?”
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炭火噼啪作响,风雪拍打窗棂。
“公主在别院,与令弟徐凤年在一起。”曹长卿忽然道,“她说想看看北凉的雪。”
徐梓安点头:“凤年会照顾好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曹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这些年,我带着公主辗转江湖,躲避离阳追杀。她本该是金枝玉叶的西楚公主,如今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每次看到她强装坚强的样子,我便觉得……自己这个臣子,做得太失败。”
徐梓安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
有些话,曹长卿需要说。有些痛,需要有人听。
“曹先生。”待对方情绪稍平,徐梓安才开口,“您今夜冒险前来,不会只是为了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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