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,太安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冷的一天。四夷馆书房内,炭火哔剥作响,却驱不散徐梓安骨子里的寒意。
齐福将一份誊抄的榜单轻轻放在书案上,声音低沉:“世子,今科春闱的榜单……出来了。北凉籍学子六十七人参考,无一人登榜。连那个在国子监素有才名的凉州举子李墨,也在三甲之外。”
徐梓安的目光落在榜单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许久,他抬起头,眼中是压抑的怒火:“张巨鹿……”
“张首辅主持此次春闱。”齐福低声道,“阅卷官中,有三人是他的门生。老奴打听到,阅卷前张首辅曾‘叮嘱’:北凉地处边陲,教化不足,学子文章‘格局有限’,当从严评定。”
“好一个格局有限。”徐梓安咳嗽起来,帕子上染了红。他缓了缓,道:“烟雨楼那边,可有考生试卷的抄本?”
“有。”齐福从怀中取出一叠文稿,“沈姑娘得知此事后,连夜让人抄录了李墨等几位北凉学子的试卷,还有同期江南几位登科学子的试卷。对比之下……差距悬殊。”
徐梓安接过文稿,一份份看过去。北凉学子的文章,虽然辞藻不如江南学子华丽,但论及边塞民生、军务防务,见解独到,数据详实。而江南学子的文章,多是歌功颂德、空谈义理。
其中李墨的策论,题为《论北境防务与民生之平衡》,文中详细分析了北凉三十万边军与地方民生的关系,提出了“以军护民、以民养军”的具体方略,数据精确到各州郡的粮产、兵员、税赋。
“这样的文章,落榜了。”徐梓安将文稿放下,眼中寒光闪烁,“张巨鹿这不是在打压北凉学子,他是在打压北凉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沈红袖的声音:“世子,红袖有事禀报。”
“进来。”
沈红袖推门而入,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,面色比平日更加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决绝。
“公子,红袖查到了一些……旧事。”她将一本泛黄的账册放在书案上,“这是红袖父亲当年留下的,记录了王占元及其党羽贪腐、陷害忠良的详细证据。其中……包括当年如何构陷家父,以及这些年来,他们在科场上的种种舞弊手段。”
徐梓安翻开账册,越看越是心惊。这本账册不仅记录了银钱往来,更记录了王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