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莫急。你可知,三年前我刚来时,也如你一般想法。”
“那如今……”
“如今我明白了,北凉有北凉的活法。”刘文正递过茶盏,“这里的孩子,很多父兄死在边关,很多家人靠着王府的新农具才多收了几斗粮,很多穷人家的孩子,是因为官学免学费还管饭,才能读书识字。你跟他们讲皇恩浩荡,太远了;讲世子如何,他们亲眼见过、受过恩惠。”周文渊怔住。
“再者,”刘文正压低声音,“你以为王府不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?为何偏偏把你分到算科?因为算科教材全是世子亲自编的,教的都是田亩计算、商贾记账、军粮调配这些实用东西。你想改教材?想渗透?先得把这些学明白了。”
“可我学的是圣贤之道……”
“圣贤之道也要吃饭。”刘文正打断他,“周助教,老夫劝你一句:既来之,则安之。好好教书,观察,学习。北凉…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这里的人,心里有杆秤。”
周文渊闷闷不乐地回到住处——一处简陋的学舍,与其他几个士子合住。夜里,几人聚在一起抱怨:有的被分去教“工科”,整天对着图纸和木头;有的被安排去“医科”,竟要学着辨认草药;最惨的一个,被派去乡下“宣讲朝廷新政”,结果被老农问“新政能让我家麦子多打几斤吗”
“这北凉,简直是不化之地!”有人愤愤。
“但我们有任务在身。”另一个士子提醒,“张首辅说了,要潜移默化,要收集情报。再难也要坚持。”
周文渊没说话,他想起白天教室里那些学生看向他的眼神——没有敌意,也没有敬仰,只是一种平静的疏离。那种眼神,比愤怒更让人不安。
夜深人静时,他走到院中。陵州的夜空清澈,星辰明亮。远处王府的方向,灯火依稀。那个传说中的病弱世子,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能编出让农家子弟都愿意学的算学教材,能让这么多百姓真心拥戴?
周文渊忽然觉得,自己过去二十三年读的圣贤书,似乎并不能解答眼前的疑惑。
也许,真该如刘祭酒所说,好好看看这个不一样的北凉。
同一时刻,听潮亭内。
徐梓安听着裴南苇关于士子们第一日表现的汇报,淡淡一笑:“让他们碰碰壁也好。传话给各官学负责人:这些士子,能用则用,能化则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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