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站在电梯门前,手里还攥着那页补签说明,纸角被他捏得发卷,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强行摊开的嘴。
周砚没有催他,只把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。
“你待会儿把你看到的,按事实写完。”他说,“不要替任何人解释,也不要替自己找台阶。你只写你看见了谁催签,谁删字,谁让你签,谁在温控告警后还要求你先盖章。剩下的,我来接。”
老钟喉头滚了一下,像是把一口卡了很久的气硬咽下去,重重地点头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镜面里映出几个人的脸。秘书长办公室那两个人站在后面,神色都很难看,一个握文件夹的手背已经绷出青筋,一个拿印章盒的,视线不断往门缝和走廊尽头来回扫,像是在等某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赶来。
可他们等不到。
周砚按下楼层键,电梯上行时那一点轻微的失重感,像整栋楼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提起来,又悬在半空。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,冷白得像每一次都在提醒:边界已经抬上桌面,下面的人再想藏手,就得先把手伸进灯里。
林序站在一旁,已经把平板打开,边走边把刚刚的口头事实条目一条条敲进去。他没有问“为什么不直接冻结”,也没有问“为什么先入册再处理”。现在这种局面,所有人都知道,谁先动刀,谁就会给对方递出“程序被破坏”的口实。
而周砚要的,恰恰不是先赢一时。
他要的是让对方连“被误解”的退路都没有。
“标题我已经起了。”林序低声说,“《灰度保全接管与封存失温的边界公开说明》。”
“正文第一句写什么?”周砚问。
“写事实时间。”
“不是。”周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冷光,“写边界为什么要公开。”
林序笔尖一顿,抬眼看他。
周砚语速很慢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因为有人在用补签、撤稿、温控失稳,把证据载体往灰区里推。边界不公开,后面的任何处理都会被他们说成内部修正。边界一公开,修正就只能对着公开事实修,不能再拿‘系统默认’当遮羞布。”
林序点头,立刻把这一句敲进去。
电梯到达信息中心层时,门一开,冷气迎面扑来,比楼下走廊里还要硬,像刚从封存间里抽出来。门口已经站了两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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