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项口径要赶进度,下面的人要熟悉材料,不然下午的会开不起来。”
王副秘书把后半句说完,像终于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。
可这口气吐得太晚了,晚到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已经知道,所谓“赶进度”从来不是理由,只是惯用的遮布。周砚盯着他,没立刻追问,也没急着把这句遮布撕开。他只是把桌上那张曲线图往中间推了推,让它在白光下完全摊平。
“开不开得起来,不取决于你发没发预读版。”周砚说,“取决于你有没有把本该在专项前置核验的东西,提前塞进了统一口径里。”
王副秘书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接。
纪检负责人看了眼记录页,语气比刚才更沉:“继续。报备链是谁批的,谁转的,谁知会的,按时间顺序说。”
王副秘书垂下眼,像在和自己最后一点侥幸做拉扯。
“先报给了秘书长办公室联络人。”他说,“对方回的是……知道了,先按专项走。后面又转给了董办材料接口,说董事会侧也要同步看。”
“谁让你这么转的?”纪检问。
“联络人说的。”
“名字。”
王副秘书停了两秒,报出一个周砚并不意外的名字。这个名字一出来,审讯室里几个人的肩背都明显绷了一下。不是因为这个人第一次出现,而是因为他终于从模糊的“有人”变成了明确的“谁”。
周砚把那串名字在脑子里迅速连了一遍。秘书长办公室联络人,董办材料接口,专项口径预读,边关回函转发,统一说明,公示前版。这几条线原本彼此隔着层层纸面,现在被同一个时间段串起,链条就不再是链条,而是可落责任的路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记录页,笔尖在“继承”两个字旁边停住。
这不是他临时想到的词。
是从刚才那一长串动作里,自己慢慢浮出来的判断。
专项不是一层临时加上去的壳,它是在继承某种旧习惯,继承某套默认动作,继承“先消化再说”的口头文化,继承“口径先于事实”的处理方式。今天他们在审的不是一份预读版,而是这套机制到底从哪儿来的,为什么能一直顺着上一层往下传,像一根看不见的接力棒,谁接到谁就自动学会怎么把事实往后挪。
“你说的是联络人知会,不是正式批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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