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老李醒了一次。
阿黄先察觉到的——不是因为声音,而是因为藤椅的晃动。老李的身体在藤椅上轻微地挪动了一下,竹藤发出一声细碎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那么清晰。
"阿黄。"老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比白天更轻、更飘,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。
阿黄立刻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鼻子凑到老李脸前。
老李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,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说什么,但声音太小,阿黄听不清。
"阿黄。"他又叫了一声,这一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。
阿黄用脑袋使劲蹭他的手心。那只手冰凉得像一块从井里打上来的石头,但它不管,它只管蹭,一下一下地,好像只要它蹭得够用力,那只手就能重新暖起来。
老李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,搭在了阿黄的耳朵上。
"今天……天晴就好了。"他喃喃地说。
阿黄不懂什么是"天晴",但它记住了这个声音——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它很少听到的东西,像是期待,又像是……告别。
然后老李的手又垂了下去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缓慢。
阿黄趴回藤椅下面,但没有闭眼。它竖着耳朵,捕捉着老李每一次呼吸的起落。那些呼吸声越来越轻、越来越浅,像是一阵快要停息的风,但它始终在那里,一进一出,一进一出,固执地证明着什么。
天快亮的时候,老李又醒了一次。
这一次他咳嗽了——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重咳,而是一种细碎的、像纸片被撕开一样的干咳,断断续续的,每咳一声,身体就跟着轻轻颤动一下。
阿黄又钻了出来。
老李没有看它,他的目光落在窗户上——窗户上还挂着厚厚的窗帘,遮得严严实实,但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灰白色的光。
天亮了。
"王姐……"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隔壁房间的门开了,王婶披着一件棉袄快步走出来。她昨晚没有走,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。
"哎,老李,我在呢。"她蹲到藤椅前,把手放在老李的额头上。
老李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攒力气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
"帮我……把窗户打开。"
王婶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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