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过后,北方的风就变了味道。
不再是秋天那种干燥的、带着尘土气息的凉,而是一种湿冷的、能钻进骨头缝的寒意。它从门缝里挤进来,从窗棂的裂缝中渗进来,像一只看不见的、冰冷的手,抚摸着这间空荡荡的老屋子。
阿黄趴在客厅那张藤椅下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藤椅是空的。
它已经空了很久很久了。久到阿黄已经记不清老李坐在上面的样子,只记得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味道——烟草味,铁锈味,还有那种独属于老李的、温暖的、像晒过太阳的旧棉絮一样的气息。
但这味道也越来越淡了。
阿黄知道。它用鼻子仔细地嗅过无数次,每一次,那股气息都比上一次更稀薄一些。就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,太阳一出来,就慢慢地、无可挽回地化掉了。
它把鼻子埋进前爪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还是有的。还在。只要还在,它就还能等。
藤椅下面,堆着一小堆落叶。
那是阿黄从院子里叼回来的。枫树的叶子,银杏的叶子,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树的,枯黄、卷曲、边缘破碎。它们散落在藤椅的藤条缝隙间,像一层薄薄的、脆脆的地毯。
阿黄喜欢把这些叶子叼到藤椅下面。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,只是一种本能——就像春天它会把掉在地上的柳絮叼给老李看,夏天它会把咬了一半的西瓜皮推到老李脚边,秋天它会把院子里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堆在门槛上。
它想让老李看到。它想让老李知道,它在等他。它在告诉他,外面变了,天冷了,叶子落了,你该回来了。
但老李一直没有回来。
阿黄抬起头,望向门口。
那扇棕红色的木门,它看了无数遍。它看过老李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菜篮子,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;它看过老李扶着门框咳嗽,咳得弯下腰,咳得眼泪都出来;它也看过那扇门被陌生人推开,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,把老李从藤椅上扶起来,抬上担架……
那天之后,门就再也没有被老李推开过。
邻居张阿姨来过几次,用钥匙打开门,给它送水和食物。她总是红着眼眶,蹲下来摸它的头,说:"阿黄,好孩子,吃吧。"然后叹一口气,关上门离开。
阿黄不吃。或者,只吃一点点,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。它怕自己吃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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