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狗,”他说,“比人还精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早饭是白粥。老李站在灶台前,一只手扶着锅沿,一只手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粥。灶台上那盏灯泡用了十几年,光线昏黄昏黄的,把他的影子打在墙上,轮廓模糊,像一个被水泡开的墨点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,尾巴尖在地上来回扫了两下。
粥煮好的时候,老李先盛了一碗,放在灶台上晾着。然后他从碗柜里拿出阿黄的旧搪瓷盆——盆边磕掉了一块瓷,露出底下黑色的铁锈,那是阿黄刚来时啃的。老李把粥舀进盆里,又拿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腌萝卜搁进去,搅了搅,才弯腰放到地上。
“吃吧。”
阿黄没有立刻低头吃。它看了一眼老李手里的碗——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白粥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老李把那两块腌萝卜全给了它。
它用鼻子推了一下搪瓷盆,往老李脚边推了半寸。
老李低头看了看盆,又看了看它,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,嘴角刚翘起来就被咳嗽压了回去,但他的眼睛笑了。眼睛里的笑藏不住,那些浑浊的、被岁月磨得不再清亮的眼珠,忽然泛了一点点光。
“咋的,你还嫌不够?”
阿黄又推了一下盆。它不会说话,但它知道老李碗里的东西比它盆里的少。它不懂这是什么道理,它只知道,不对。
老李蹲下来,手掌托着阿黄的下巴,把它的大脑袋抬起来,看着它的眼睛。他的手很粗糙,指节粗大,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砂纸,但贴在阿黄下巴上的时候,却是暖的。那点暖意从他手掌里渗出来,沿着阿黄的皮肤慢慢往下走,一直走到胸腔里那个怦怦跳的地方。
“你一条狗,操什么人的心。”老李说,“你吃你的。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,饿不死。”
阿黄还是没有吃。
老李没办法,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,咽下去,把空碗翻过来给它看。“行了不?我吃了。你也吃。”
阿黄这才低下头,舌头卷起粥和萝卜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它吃得很快,不是因为它饿——昨晚的剩饭老李给它留了大半碗——而是因为它想快点吃完,好看住老李。它发现最近老李走路越来越慢了,从厨房到堂屋那几步路,都要扶着墙走。它要跟在他后面,万一他晃一下,它能用身体顶住他的腿。
老李坐在藤椅上,端着剩下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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