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扶手,上面全是老李的气味——烟草味、汗味、还有那瓶黄道益活络油的味道,混在一起,成了它辨识“家”的唯一标准。它觉得只要那个扶手还在,只要那上面的气味还在,日子就还是跟从前一样。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来,炉子照常在三楼的窗台下冒着烟,老李照常坐在藤椅上一口一口地喝那个搪瓷缸子里的浓茶。
十一月底,霜降过后的一个早晨,老李没能在往常的时间起床。
阿黄蹲在床边,看着被子下面那具蜷缩的身体,听着他呼吸里混着的杂音。那声音很细很尖,像是冬天北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啸声,每一下都带着挣扎。老李的眼睛闭着,眼皮上布满了紫红色的细纹,像秋天枫叶被霜打过之后蜷起的边缘。嘴唇干裂起皮,嘴微微张着,呼出的气又热又潮,带着一种阿黄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味——不是烟味,不是饭味,是一种让它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不敢后退的气味。
它舔他的手指。没反应。又舔他的脸,舌头划过那些深深的皱纹,尝到了咸味和一种陌生的苦涩。它用鼻尖顶他的下巴,用前爪轻轻搭在床沿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急促的呜咽,一声接一声,像在呼唤又像在哀求。
老李终于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浑浊了许多,但看见阿黄的那一刻,里面还是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,像深夜里最后亮着的那一颗星。那光是暗的,弱的,随时会被风吹灭,但它还在。
“饿了?”他慢慢地、费力地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拍了拍阿黄的脑袋。手背上的青筋凸得更高了,皮肤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纸,能看见下面紫色的血管在缓缓跳动,“等下给你弄吃的。让我再躺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阿黄退到床脚蹲下来,尾巴夹在两腿之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。
它没有催他。它听懂的不光是“等下”这两个字,更是那两个字背后藏着的、像薄冰一样一碰就碎的虚弱。
半个小时后老李起床了。他去厨房煮粥,米是昨晚上就泡好的,为的是省火。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,咕嘟咕嘟的水汽把玻璃窗蒙成一片白雾。他一手撑着灶台,一手慢慢地搅着粥,搅几圈就要停下来喘口气,再搅几圈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和他棉毛衫下面凸出的肩胛骨,把那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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