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“家”的味道,是它这辈子最安心的味道。
老李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一只手搂着阿黄的脖子,另一只手慢慢地顺着它的背脊往下摸。他的手在阿黄的肩胛骨上停了一下,那里的骨头比以前凸得更厉害了,隔着皮毛都能摸到清晰的棱角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老李叹了口气,“跟我吃苦了。”
阿黄抬起头,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下巴。那儿有胡茬,硬硬的,扎舌头。老李每天早上都用一把旧剃刀刮胡子,刮完用毛巾擦一擦,下巴上总是留着一点青色的胡茬根,像收割后的麦茬地。
老李笑了笑,伸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摸过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茶叶水,已经凉了。他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又把缸子放回去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他的声音突然郑重起来,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,“明天,咱们去护城河走走。”
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它知道“护城河”是什么意思。那是一个好地方,河边上长满了柳树,春天的时候柳絮满天飞,像下雪一样。河里有鸭子,白色的,嘎嘎地叫。老李会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抽烟,它就趴在凳子下面,看鸭子打架,看小孩扔石子打水漂。
它已经很久没去护城河了。
不是因为不想去,是因为老李走不动了。以前他们每周都去,有时候还去两回,老李背着手在前面走,它在后面跟着,走几步就跑到前面去等他,再跑回来接他。后来老李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,再后来,他们就不怎么去了。
阿黄的尾巴在地板上拍了拍,发出啪啪的声响,扫起一小蓬灰尘。
“高兴了?”老李低头看它,嘴角往上牵了牵,“一说到出去玩就高兴,真是个傻狗。”
阿黄确实高兴了。
它站起来,在藤椅前面转了两圈,尾巴摇得比之前快了些。然后又趴下去,但这次是趴在老李的脚上,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脚背上,像是在说:不许反悔。
煤炉上的水壶响了。
尖锐的哨声刺破屋里的沉寂,老李撑着藤椅的扶手站起来,走到炉子前面,用一块抹布垫着手,把水壶提下来。滚水倒进暖水瓶里,白气腾腾地往上冒,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雾气里。
阿黄跟过去,蹲在厨房门口看他。老李的背影像一棵老树,枝干还在,但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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