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走得比以前慢了。以前阿黄要在前面跑,跑一段,回头等等老李;现在它跟在老李身边,走一步,跟一步,老李停,它也停。
“你看,叶子都落了。”老李在一个长椅上坐下,拍拍身边的位置。
阿黄跳上去,挨着老李坐下。它的身体热乎乎的,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。老李把手放在它背上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抚着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望着河面,声音很轻,“你说,叶子落了,明年还会长出来,对不对?”
阿黄不懂,但它感觉到老李声音里的什么,就把头往老李手心里蹭了蹭。
“人会老,狗也会老。”老李继续说,手还一下一下地抚着,“老了,就该走了。这是规矩,谁也不能改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老李的侧脸。老李的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,那里有漂流的叶子,有对岸的楼房,有更远更远的、阿黄看不见的天边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皱纹很深,很深,像叶子的脉络。
一阵风吹来,又吹落好多叶子。有一片正好落在老李肩上,黄黄的,干干的。老李捡起来,捏在手里,轻轻地捻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啊,也在这河边走过。”他说,声音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,“那会儿柳树还没这么粗,叶子绿油油的。我和她……就沿着这河走,一直走,走到太阳下山。”
阿黄知道“她”是谁。是照片上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人,是老李抽屉里那些旧照片里的人。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说话,声音很轻,阿黄就趴在他脚边听,虽然听不懂,但能听出那些话是软软的,暖暖的,像春天刚晒过的被子。
“她走的时候,也是秋天。”老李顿了顿,手里的叶子被捻碎了,碎成一点点黄色的粉末,“叶子也像这样,落了一地。我就在这河边坐了一整天,看叶子落,看水流,想啊,人这一辈子,怎么就这么快呢?”
他转过脸,看着阿黄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后来我就遇见了你,阿黄。你从垃圾桶边上钻出来,瘦得皮包骨,眼睛却亮亮的。我就想,这小东西,跟我一样,都是没人要的。那我就带你回家吧,咱俩做个伴。”
老李的手停下来,放在阿黄头上,不动了。他的手很暖,手心有些湿。
“这一做伴,就做了这么多年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你陪着我,我陪着你。我咳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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