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说饭做好了……”
他停住了,望着空荡荡的院子:“一转眼,一辈子就过去了。”
阿黄把头靠在他腿上,眼睛湿漉漉的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说,“咱们照张相吧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,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相机——那是儿子前年回来时留下的,说让老李平时拍着玩。老李没用过几次,电池都快没电了。
他把相机放在窗台上,调了定时,然后走回藤椅坐下,把阿黄抱到腿上。阿黄很乖,一动不动地趴着。
“看镜头啊,阿黄。”老李指着相机。
阿黄转过头,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小盒子。老李搂着它,脸上努力挤出笑容。
闪光灯亮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老李放下阿黄,去取相机。照片慢慢显出来——一个瘦削的老人,一条黄狗,在午后的阳光里,依偎在一起。老李的笑容有点勉强,但眼神是柔和的;阿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一脸茫然。
“拍得挺好。”老李看了很久,把照片小心地放进抽屉,和那张麻花辫女人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傍晚,老李的咳嗽又厉害了。这次咳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咳出一口带血的痰。他瘫在藤椅里,脸色灰白,像张旧纸。
阿黄急得在屋里团团转,一会儿叼药盒,一会儿扒门,最后跳上藤椅,用舌头不停地舔老李的脸。
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老李闭着眼,手无力地摸着它的背,“阿黄……别怕……”
天黑了。老李没开灯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阿黄卧在他脚边,耳朵竖得笔直,听着他粗重的呼吸。
巷子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孩子的笑声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这是人间烟火,热热闹闹的,可都被一扇门隔在外面。
屋里只有一人一狗,和满屋子的药味。
“阿黄,”老李在黑暗里说,“我要是……要是明天起不来了,你就去扒门。扒得响一点,邻居听见了,会来看的。”
阿黄呜咽一声。
“别哭。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“狗有灵性,我知道你懂。我啊……我就是放不下你。你跟我过了这几年苦日子,没享过什么福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阿黄跳上藤椅,钻进他怀里,把脑袋埋在他胸前。老李抱着它,手一下一下地摸着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……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。”
阿黄不动,就这么让他抱着。它能感觉到老李的心跳,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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