惫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驱不散的疲惫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尾巴开始摇。门开了,老李披着外套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但眼睛里有了一点神。
“回来了?”他说,弯腰摸摸阿黄的头,“饿不饿?”
阿黄蹭蹭他的手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老李的手很凉,但阿黄不在乎,它只是用力地蹭,想把身上的温度分给他一些。
早饭很简单。老李热了昨晚剩的粥,就着萝卜干吃了半碗。阿黄的食盆里也倒了粥,还拌了点菜汤。它吃得很快,但每吃几口就会抬头看看老李,确认老人在好好吃饭。
吃完饭,老李搬了藤椅到院子里。深秋的阳光很珍贵,金灿灿的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能驱散骨头里的寒气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把自己摊成一张黄褐色的毛毯,让阳光晒着肚皮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忽然叫它。
阿黄抬起头,耳朵转了转。
“你说……”老李望着院墙上攀爬的枯藤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明年开春,这株紫藤还能开花不?”
阿黄不懂花开花落,但它记得春天时,那株紫藤确实开过花,淡紫色的,一串一串,像风铃。老李那时搬了椅子坐在花下,一坐就是一下午,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花,有时会笑,有时会叹气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能闻见花香混着老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那是它记忆里春天的味道。
“能吧。”老李自己回答了自己,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着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活了这么多年,总该再开一次。”
阿黄站起来,走到紫藤架下,抬起后腿,又在根部撒了泡尿。这是它第二次标记这株植物——第一次是春天开花时,它用尿液圈定了这株植物的归属:这是老李的花,是老李的院子,是老李和它的家。
老李看着它,笑了,这次笑出了声,虽然很快变成咳嗽。他边咳边笑,笑得眼角渗出泪花。
“你呀……”他摇着头,语气里是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院子东头移到正中。老李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阿黄知道他没有——老人的眼皮在轻轻颤动,呼吸也不均匀,那种深睡眠时才有的、平稳绵长的呼吸,老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阿黄也闭上眼。阳光晒在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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