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,又看看老李,没有动。
“吃吧,傻东西。”老李用穿着拖鞋的脚,极轻地碰了碰它的前爪。
阿黄这才重新低下头,但这次吃得更慢了,每吃一两口,就要抬头看看老李,仿佛它的进食不是为了果腹,而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表演,只为让那倚桌而坐的孤单身影,觉得这一刻的辛劳有所值。
老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看了很久很久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是这寂静长夜里唯一的背景音。厨房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一人一狗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高一矮,一佝偻一安静,却紧紧依偎,不分彼此。
等阿黄终于再次吃完,老李缓缓起身,收拾碗勺,走到水槽边。水龙头流出冰凉刺骨的自来水,他洗得很慢,很仔细,一个碗反复擦了又擦,直到光可鉴人。洗好,用旧抹布揩干,放入碗柜,轻轻合上柜门。每一个动作都像电影的慢镜头,迟缓,凝滞,耗费着他所剩不多的气力。
阿黄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,他挪一步,它跟一步。他去卧室,它跟进卧室;他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发呆,它就伏在他脚边,将下巴搁在爪子上;他躺下了,它就轻轻跳上床尾,蜷缩成一个温暖的毛团,但耳朵依旧机警地竖着,捕捉着枕边每一丝细微的呼吸变化。
雨声,呼吸声,间或的咳嗽声。这个雨夜,被这些声音填满,又被无边的寂静衬托得愈发深邃。
老李躺着,很久没有入睡。他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上那块陈年的水渍。那是去年夏天一场大雨的遗迹,形状怪异,有时看像一片残缺的枫叶,有时又像一只张开求救的手掌。他望着那块斑痕,望到眼睛发涩,才慢慢合上眼帘。
“阿黄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苍凉。
阿黄的耳朵倏地转向声源,抬起头。
“要是……要是哪天,我走了,不回来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听不懂这复杂的话句。但它听懂了声音里那份沉重的、向下坠落的东西。它起身,踱到老李枕边,用湿润冰凉的鼻子,轻轻碰了碰他消瘦的脸颊。那脸颊微凉,可呼出的气息却是温热的,带着药味和衰朽的气息,喷在它鼻尖。
老李伸出手臂,松松地环住阿黄的脖颈,将脸侧过来,埋进它颈间厚实的毛发里。阿黄的毛发并不柔软,甚至有些粗硬,还沾着下午在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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