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沉重的手,放在阿黄背上,一下一下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。
“你这傻狗,”他说,声音还是很哑,但多了点温度,“上什么床,脏。”
阿黄不管。它更紧地贴着老李,把脑袋搁在他腿上,眼睛看着他。那眼神里有担忧,有疑惑,有说不清的恐惧。
老李看着它,看着那双湿漉漉的、棕褐色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又深又长,像是把肺里所有的气都叹了出来。
“老了,”他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阿黄说,“不中用了。”
他在床上又坐了十几分钟,才终于掀开被子,下床。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他晃了一下,阿黄立刻跳下床,站在他脚边,用身体撑着他。老李扶着床沿,站稳了,然后慢慢直起腰。
就这个简单的动作,让他喘了好一会儿。
“没事,”他对阿黄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,“没事,就是睡落枕了。”
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先去生炉子,而是慢慢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小药瓶。药瓶是白色的塑料瓶,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。他拧开瓶盖,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,放在手心,看了看,然后仰头吞下去,没有喝水。
阿黄坐在他脚边,仰头看着。它记得这个动作,最近几个月,老李做这个动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每次吃完药,他会坐在桌边,闭着眼,等一会儿,等药效上来。然后他才会站起来,去生炉子,去做饭。
今天也是。老李吞了药,就坐在那把旧木椅里,闭着眼,手撑着额头,一动不动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照在他瘦削的肩膀上,照在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、青筋凸起的手上。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阿黄走过去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。老李睁开眼,低头看着它,然后慢慢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饿了吧?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,“等会儿,等会儿就做饭。”
他没有立刻动,又坐了一会儿,才撑着桌子站起来。这一次,他站得稳了些。他走到炉子边,蹲下身,往炉膛里添柴。火柴划了三次才着,火焰跳起来,舔着木柴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炉子热起来,屋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。
老李煮了粥,很简单的小米粥。他在灶台前站了很久,一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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