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刻过似的。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指甲盖有些发灰,指节因为关节炎而微微变形。
阿黄不懂什么是老。
在它的世界里,老李就是老李。从它被那双粗糙的手从垃圾桶旁捡起来的那天起,老李就是这副模样——鬓角带霜,手掌粗糙,身上永远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。阿黄没有见过年轻时的老李,不知道他曾经也有一头黑发,不知道他曾经也能扛着百斤重的铁管爬上三层楼,不知道他曾经也有过一双光滑的、没有被岁月和劳动摧残过的手。
它只知道,老李是它的全世界。
老李看完了铁盒子里的东西,一件一件收好,盖上盖子,弯腰把铁盒子放回床底下的木箱里。他站起身的时候,又咳嗽了。
这一次,阿黄听到了更多的细节。
咳嗽是从老李的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,每次咳嗽都是在撕扯那些根须。老李用手捂着嘴,肩膀剧烈地抖动,整个人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
阿黄的耳朵贴到了脑袋上,尾巴夹紧了。
它走到老李身边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这是它安慰老李的方式——以前老李心情不好的时候,它就这样做,老李就会蹲下来摸摸它的头,说“没事没事”。
但这一次,老李没有蹲下来。
他站在原地咳了很久,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刚跑了很长很长的路。他的手从嘴上拿开,阿黄看到他的掌心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。
老李也看到了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那只手背到身后,去厨房拿抹布擦了。
阿黄跟到厨房门口,看到老李把抹布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,冲得那暗红色的东西一点痕迹都不剩,才把抹布拧干,挂回架子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,对阿黄笑了笑。
那笑容和平时一样——嘴角微微上翘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露出那几颗被烟熏黄了的牙齿。
“走,带你出去转转。”
阿黄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。
老李拿起门后的外套——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子上的扣子丢了一颗,老李用一根别针别着。他穿上外套,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刷得发白的解放鞋,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穿鞋。
阿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门口转圈了。
老李穿好鞋,站起来,拉开门。
秋天的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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