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。阿黄有时候会去叼一个,枣子甜,但它不敢多吃,老李说枣子吃多了拉肚子。
“坐吧。”老李说,在枣树下放下马扎。
他慢慢坐下,拐杖靠在腿边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太阳照在身上,暖。风吹过,叶子又往下掉,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,落在老李肩膀上。
老李没动,任叶子停在那儿。
阿黄抬起头,用鼻子碰了碰叶子。叶子干干的,脆,一碰就碎了一角。老李这才抬手,把叶子拿下来,在手里捻了捻,叶子碎了,变成细屑,从指缝里漏下去。
“又秋天了。”老李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阿黄听不懂,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情绪——有点沉,有点空,像落叶掉进井里的声音。它用脑袋蹭老李的腿,蹭得很轻,怕弄疼他。
老李低头看它,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弯了弯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他伸手,摸摸阿黄的耳朵。阿黄的耳朵软,薄,摸上去热乎乎的。
“还是你好,”老李说,“不会老。”
阿黄眨眨眼。
它其实也在老。它来老李家七年了,按狗的年纪,它已经中年了。跑起来没以前快,跳起来没以前高,有时候趴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趴就是一下午,懒得动。
但它不敢老。
老李需要它。老李咳嗽的时候,它要守在旁边;老李走路的时候,它要在旁边跟着;老李睡不着的时候,它要趴在他床边,让他摸着它的头。
它要是老了,谁守着老李?
太阳慢慢西斜。
影子拉长了,从院子的这头,拉到那头。老李坐在马扎上,一动没动,像是睡着了。但阿黄知道他没睡,他的手指一直在动,轻轻拍着膝盖,一下,一下,像在数什么。
阿黄也眯起眼睛。
它闻着空气里的味道。有落叶腐烂的甜味,有泥土的腥味,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——谁家在做饭了。还有老李身上的味道,烟草味淡了,药味浓了,混在一起,成了阿黄最熟悉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它安心。
只要这味道在,老李就在。只要老李在,家就在。
突然,老李又咳嗽起来。
这次咳得很急,像被什么呛着了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紧张地看着他。老李弯下腰,咳得浑身发抖,手紧紧抓着膝盖,指节发白。
阿黄急得转圈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它跑去叼来水杯。水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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