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了。现在他说“没事”,声音是轻的,像那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,漂着漂着就要沉下去了。
老李下床,脚在床边探了几下才探到鞋。他弯腰去拔鞋后跟,弯到一半停住了,保持着那个姿势喘了一会儿,才慢慢直起来。这些动作以前是一气呵成的——下床,探鞋,弯腰拔鞋跟,站起来走两步到厨房开火。现在每一个动作之间都要歇一歇,像一台用了太久的机器,齿轮之间生了锈,转一圈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早上的粥还是老李熬的。米是昨天晚上就泡好的,他说泡过的米省火。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,米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老李站在灶前,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慢搅,另一只手撑着灶沿。他的背更弯了,从后面看,肩膀像两片合拢的蚌壳,把胸口那点东西紧紧护着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他的背影被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切成两半——一半亮,一半暗。亮的那半肩膀上,头发白得像落了一层霜。
粥好了。老李还是把最稠的舀给阿黄。阿黄低头舔了一口,抬头看他。老李端着碗在藤椅上坐下来,碗放在膝盖上,没喝。他看着碗里的热气升起来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阿黄,隔壁老赵家的狗,上个月死了。”
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。它认识那只狗,是条黑色的泰迪,叫豆豆。老赵每天傍晚牵着豆豆从巷子里走过,豆豆走在前面,绳子绷得直直的,像它牵着老赵而不是老赵牵着它。豆豆看见阿黄会叫,声音尖尖的,像在骂人。阿黄从来不叫回去,只是蹲在门口,目送它昂着脑袋走远。
“老赵跟我说,豆豆死后他三天没出门。”老李的手在碗沿上来回摩挲,“第四天他出来了,走到巷口又走回来。他说走到那儿,总觉得绳子那头是空的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”
他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粥。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老赵问我,你家阿黄几岁了。我说,六岁。他说,那还早,还能陪你很多年。”
粥喝完了。老李把碗放在藤椅扶手上,手在膝盖上擦了擦。他看着阿黄,看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。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手伸过来,摸了摸阿黄的耳朵。拇指在耳根处慢慢地揉,揉了很久。
下午老李出了一趟门。这回他带阿黄了。
走得很慢。从巷口到菜市场,平时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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