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它感觉不到饿。心里有个地方空荡荡的,比胃更需要填满。可那地方,只有老李能填满。
王奶奶摇摇头,站起身走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回来,手里多了件旧棉袄——是老李冬天常穿的那件,深蓝色的,袖口磨得发白,有浓重的烟草味和铁锈味。
“给你垫垫。”她把棉袄铺在阿黄身边,“地上凉,别冻坏了。”
阿黄闻了闻棉袄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是老李的味道。它把鼻子埋进棉袄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蜷缩着趴下来,身体紧贴着那件棉袄。好像这样,就能离老李近一点,就能感觉到他的体温。
太阳落山了。天色暗下来,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风吹得更紧了,卷着地上的枯叶,在水泥地上打转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阿黄把脑袋埋进前爪里,闭上眼睛。
它做梦了。梦见老李回来了,拄着拐杖,站在院门口,朝它招手。
“阿黄,过来。”
它欢快地跑过去,摇着尾巴,蹭老李的腿。老李弯下腰,摸摸它的头,笑着说:“走,进屋,给你煮粥。”
然后它就醒了。院子里空空如也,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声音。老李没有回来。
阿黄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毛,走到藤椅边。藤椅空着,在夜色里像一个沉默的、等待的姿势。它跳上藤椅,蜷缩在老李常坐的位置。椅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——或者说,是阿黄的错觉。但它不管,它把头搁在扶手上,鼻子挨着老李常放手的那个位置,那里有他最浓的味道。
烟草,铁锈,药味,还有……衰老的气息。
阿黄闭上眼睛,试图在梦里,再见到老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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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里,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老李躺在白色的病床上,身上插着几根管子,连着旁边滴滴作响的机器。他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皮肤蜡黄,像一张揉皱又展开的纸。
他醒了,但没睁眼。身体很沉,像灌了铅,每一个关节都在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,带着嘶嘶的杂音。但他能感觉到,有人在握着他的手。
是儿子。那个在南方打工,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的儿子。接到电话后,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的儿子。
“爸,”儿子的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“我来了。”
老李费力地睁开眼。视线很模糊,过了好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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