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飞船上的人已经死光了。他一个人,在宇宙里飞了整整两年。
两年。
毕克定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不是疼,是窒息。一个人在一艘没有目的地、没有同伴、没有任何声音的飞船上活两年是什么样的感受?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一个人坐在驾驶舱里,窗外的星空从他面前流过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没有电波信号,没有引擎的故障提示,甚至没有一块陨石来打破这要命的平静。他对着船载AI说话,说到后来AI都被他说烦了。AI说:“指挥官,你的语言模式重复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七,建议你停止无效社交行为。”他一个人在驾驶舱里放声大笑,笑到缺氧,笑到从椅子上滑下来,蜷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,把脸贴在通风口的格栅上,感觉那一点微弱的空气流动,那是整艘飞船上唯一还能证明“这个世界还在运转”的东西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耳机里笑媚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一瞬。她大概是从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看到了他的异常——心率飙升,肾上腺素激增,脑电波的波动频率突破了她之前设定的警戒线。毕克定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不是不能说,是不想说。这些东西太沉了,沉到他没办法把它转化成人类的语言,用无线电波传到水面上的另一个人耳朵里。他不想让笑媚娟知道一个人在宇宙里飞两年是什么感觉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记忆继续涌来。他降落在地球上。初代降落的地点就是这片海底。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海底——三百年前,这里是一片半岛,三面环海,一面连着大陆。他用飞船残骸里的材料建了一座基地,把洛兰星最后的文明火种——数据库、基因库、能量核心——全部封存在这座基地里。然后他开始在地球上生活。他学会了地球的语言,学会了吃地球的食物,学会了在集市上讨价还价买一条刚打上来的鱼。他试着跟人类做朋友,跟一个女人结了婚,生了一个女儿。那个女人的脸在记忆里有些模糊,但女儿的脸很清楚——那个小女孩笑着朝他跑过来,举着一朵蒲公英,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,飘得满天都是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十年。
然后吞噬者来了。
不是大部队。是一小支侦察编队,在追踪初代飞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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