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标记跳了出来,位置在城市北郊一片标注着“废弃工业区”的区域外围,“一个朋友。以前是中情局欧洲站的首席分析师,退休后在罗马郊区买了一座废弃的修道院改成了私人安全屋,按小时收费,一小时八百欧元。她欠我一个人情,今晚免费。”他说到“免费”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是今晚以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不属于紧张的表情。
保时捷拐下公路,沿着一条碎石铺的小路往郊区方向开去。罗马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地平线上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晕。前方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黑黢黢的橄榄园,修道院的尖顶在月光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,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一根苍白的指骨。
不知什么时候,笑媚娟的手从变速箱上移过来,轻轻覆在毕克定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车内再次沉默,但这一次的沉默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被黑夜包裹着的、两个人共享的宁静。
毕克定把车速降下来。GPS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,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被车前灯照亮的碎石路,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身边的她低语:“等这件事结束以后——”
“不用等。”笑媚娟打断他,声音很轻却很坚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,“现在。现在就是你兑现那些承诺的最好时机。”
毕克定把车停在修道院门口的石阶前,没有熄火。他转过头看着笑媚娟。月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,洒在她侧脸上,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她下唇上被咬出来的那道浅浅的齿痕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笑媚娟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,掌心温热,指尖冰凉,“拆档案袋吧。我倒是要看看,咱们花了半个身家买回来的二十六年前的秘密,值不值这个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