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不是“祝顺利”,不是“祝成功”,是“祝活下来”。笑媚娟看着这三个字,默默删掉了整条信息,拔出SIM卡折成两半,扔进了走廊上的垃圾桶。她没有说话,毕克定也没有问。
车子驶出灰殿时天已经黑了。罗马郊区的夜色跟市区不一样——没有霓虹灯,没有游客,只有大片大片的橄榄园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,偶尔掠过车窗的是一两座废弃的古堡废墟,残垣断壁上爬满了常春藤。毕克定把车开得很快,保时捷的引擎在寂静的乡间公路上发出低沉的轰鸣,后视镜里没有跟踪的车灯——至少目前没有。
笑媚娟坐在副驾驶座上,腿上放着那只钛合金箱子。她沉默了很久之后忽然开口,声音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六百四十万。另外那个缺口,你怎么补?”
“补不上。”毕克定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,语气出奇地平静,像是早就做过无数次推演,“灰殿的规矩,落槌之后七个自然日内必须足额交割。我们缺口四百四十万欧元,折合人民币将近三千五百万。就算我现在把所有能动用的资产全部清掉——股票、债券、国内的不动产——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变现。七天,不够。”
“那你明知缺口补不上,为什么还要举牌?”笑媚娟的语气很稳,没有质问的意思,只是在求证一个她已经在心里推演了好几遍的逻辑链条。
“因为沈云图和老A都在盯着这份协议。沈云图的竞拍上限应该在五百万欧元左右,老A在六百万封顶。他们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,是觉得不值——至少,在没确认协议内容之前,他们不愿意为一份二十六年前的废纸砸超过六百万。”毕克定打了一下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,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,麦浪在夜风中翻涌,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铺在麦田上,像是有人在大地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银箔,“但他们不知道协议里写了什么。我知道。”
笑媚娟转过头看他。车内仪表盘的微光打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眉眼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——一半隐没在暗处,一半被淡蓝色的背光勾勒出冷峻的轮廓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,在那场酒会上,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,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,拘谨又局促,眼睛里全是对这个圈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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