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头,背上还有几个洗不掉的试剂斑点,红的蓝的,像一幅褪了色的抽象画。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,只抬了抬左手,声音沙哑而笃定:“稍等,这个数据马上跑完。电费的事我跟你们电力公司说了,再宽限三天——就三天,我的酶筛选已经到了第九轮,这一轮的转化率绝对能突破千倍。”
毕克定没出声,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想起了一个人——笑媚娟。不是长相,是那股子劲儿。笑媚娟当年接手她父亲那家濒临破产的贸易公司时,也是这样——所有人都说没救了,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住了三个月,睡沙发吃泡面,硬是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。后来她跟毕克定说起那段日子,说最难的时候连买一箱泡面的钱都没有,去批发市场赊账,老板不赊,她就在人家店门口站了一整天,站到晚上九点多,老板被她站怕了,破例赊了一箱。她说人在谷底的时候没什么好讲的,就是死磕。
“徐博士。”小林忍不住出声提醒,“不是电力公司的,是投资人。”
徐明德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,但也仅仅只是一下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转过身来。毕克定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瘦长脸,颧骨很高,眼眶深陷,眼白里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血丝,看起来至少熬了三个通宵。下巴上冒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,头发大概很久没理了,乱蓬蓬地支棱着,发梢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培养基粉末。
“投资人?”徐明德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里的审视毫不掩饰,甚至带着一丝不加修饰的怀疑,“你多大了?二十五?二十六?干哪行的?”
“以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,后来被开了。”
徐明德笑了。是那种礼貌但不抱任何希望的笑,笑完了转过身继续看数据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:“年轻人在网上看了几篇生物科技的文章,觉得这个赛道有前景,想投点闲钱试试水?我建议你换个地方。隔壁做共享单车的,那个好懂。”
毕克定没有解释,在实验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。椅子腿不平,坐上去咯噔一下,差点把他晃下去。他稳住身子,顺手拿起实验台上一个培养皿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培养皿里的菌落呈放射状排列,中心密集、边缘稀疏,颜色从乳白渐变成淡金,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微妙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