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进了北极海里。然后海变成了冰,冰变成了永冻土,永冻土被人遗忘了。直到你拿着卷轴站在这里。”
毕克定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笑起来。不是苦笑,是那种她见过太多次的、嘴角往上一挑、眼睛里烧起两簇火的笑——每次他要干一件别人看起来完全疯狂的事情之前,都会这么笑一下。
“笑媚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开飞船吗?”
“地球上的飞机我有商用飞行执照,你见过。飞船——没开过。但我三天能学会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的意思是,第四件信物不只是一个东西,而是一艘能跨越星际的舰船。”
“一艘被埋在一万年前的北极海底,直到今天还在发射次声波信号,并且能认出我怀里这个卷轴的东西。你说它是不是飞船?”
甬道深处,次声波停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光。那道光从甬道尽头的黑暗深处亮起,先是极暗的蓝色,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白,最终变成一道刺目的光束,从甬道另一端直射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。
然后是声音。不再是次声波,而是真正的、能在空气里传播的、震得甬道墙壁都在微微发颤的声音。那声音从冰原深处传来,低沉、浑厚、带着金属震颤的尾音,像一头被冰封了一万年的巨兽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笑媚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毕克定的手。
毕克定反手扣住她的五指,握得很紧,紧到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疼,但谁都没有松。前方那道白光的尽头,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从黑暗中缓缓浮现。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卷轴,卷轴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。
“第四信物已激活。身份确认——神启舰队第七旗舰,永夜号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,忽然想起自己在地下室合租房里收到铁箱的那个晚上。那个晚上之前,他连房租都交不起。现在他站在北极永冻土下一个埋藏了一万年的星际舰队的舱门前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笑媚娟说。
“走哪?”
“去开飞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