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,只有几栋写字楼的夜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,像一群熬夜的人彼此作伴。他转头看着笑媚娟——她的眼睛底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色,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皱起,铅笔盘起的头发又松了几缕。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好看。不是那种宴会厅里妆容精致的好看,是凌晨三点还在陪他翻报表的那种好看。
“你困不困?”他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笑媚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也空了,又放下,“我在投行的时候,连续通宵七十二个小时都熬过。”
“你们投行的人都这么拼?”
“不是拼。”笑媚娟把椅子转过来,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,“是被逼的。当时我做并购案,对面是一家华尔街的老牌基金。他们的团队在纽约,跟北京差十二个时区。他们白天做方案,我们晚上接招;他们晚上休息,我们白天反击。来来回回打了一个月,最后我赢了。”她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他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骄傲,“赢了之后我在办公室睡了整整一天。醒过来的时候,合伙人把一份升职信压在我键盘上。”
毕克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二十几岁的笑媚娟,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,脸上还压着键盘的印子,头发乱糟糟的,嘴角可能还挂着一丝口水。和现在这个妆容精致、气场全开的女总裁判若两人,又和桥墩底下赤脚吃泡面的那个娟娟一模一样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当年那家公司没有摔你那份报关单,你会不会走到今天?”
笑媚娟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,笑声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,像深夜电台里一首很老的歌的前奏。“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。答案是——那个摔我单子的秃顶老板,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贵人。他教会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人可以被羞辱,但不可以被定义。”笑媚娟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。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,和窗外零星的灯火叠在一起,像一幅双重曝光的照片。“他说我‘就配一辈子当跟单员’,那是他对我的定义。我可以用一辈子去证明他说得不对——但那还是活在他的定义里。真正走出来,是有一天你发现,你根本不在乎他怎么定义你。”
毕克定也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。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