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和颧骨上流淌,他也不擦,任凭雨水沿着皮肤沟壑滑落。他的目光笔直地钉着毕克定的眼睛,不是敌意,不是挑衅,甚至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在辨认,像是在比较,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标准。
“你的养父母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。”严树清说,“关于你为什么会在福利院。”
毕克定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他三岁那年被送进郊区的那家福利院,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,唯一的痕迹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他,站在一棵桂花树下。养父母告诉他,那是他生母,在他被收养之前就已经去世了。他们从不提细节,他也从不问。因为养父母对他很好。好到他觉得追问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是对现在的一种辜负。但此刻,严树清把这张底牌摊在了台面上。
“你的生母叫曹书敏。”严树清的声音穿透雨幕,一字一顿地落进毕克定的耳朵里,“她没有抛弃你。她是在你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人追杀,身中两枪,濒死之际把你塞进了路边一辆货车底下。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辆车的底盘。追兵以为她什么都没带,就走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雨在两个人的伞面上同时倾泻,发出类似的节奏,“她在货车底下躺了六个小时,等救援的人赶到时,她已经失血过多不治了。但你活着。身上裹着她的外套,怀里塞着一张纸条。”
严树清把手伸进大衣内侧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不是武器。是一个透明密封袋,里面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,纸张已经旧得发黄,边缘焦脆得像秋天的落叶。他隔着两把伞的雨幕,把那东西举了起来。
毕克定看到了上面的字迹。那是用一种深褐色的液体写成的。字迹歪斜、断续,有些笔画已经洇开了,纸张的纤维吸饱了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液体。那是血。一个濒死的女人,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血书。那几个字透过雨水和岁月的双重阻隔,一个一个地扎进毕克定的眼睛里。
“吾儿名克定,生于壬戌年。母曹书敏绝笔。”
毕克定站在原地。雨伞在他手里纹丝不动,但他的瞳孔已经出卖了他。那双眼睛在信号灯的红绿交替中剧烈地收缩、放大、收缩,像是一台正在疯狂对焦的相机镜头。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合同文件,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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