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,十几年了,每年就这一次。”
她终于落下泪来,但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围裙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陆离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等任安的呼吸平复了一些,才开口:
“任居士,阴阳相隔,自有其理。亡者不该长留人间,活人也不该长涉幽冥。这道理你明白。”
任安点头。
“这十几年,你每年去江边一次,令尊每年收你一次供奉。表面看来两不相伤,实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鬼气就像雾水,每一次接触,都有一滴渗进你命里。
你不病,是因为他替你挡了一部分。”
任安怔住。
“但他也在消耗。”陆离说:“鬼神存世,本就不该,他每见你一面,得不到补充,便散一分鬼气。
十几年来,你那三只鸡、一捆香,于他早已不是果腹,而是维系残形不至溃散的药引。”
他语气依旧平淡,话却像钝刀。
任安脸色白了。
“我不是来收他的。”陆离说,“但你们确实到了极限。要么你继续送,一两年内大病一场,三五年内寿数折尽。
要么他继续收,等你病倒那天,他也一起痛苦的消散。”
“十几年了,任居士。”他声音放轻了些:“你该放过你自己了。”
“也放过令尊。”
任安捂住脸。
她哭得很克制,没有声音,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但是听到哭声,老周终于坐不住了,赶紧从门后走过去,笨拙地揽住妻子的肩,嘴里只会翻来覆去说:“怎么了,怎么了?没事的……”的安慰话
里屋门开了。
周屿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笔。
他看着母亲,看着父亲,又看着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的道士。
“妈?”他声音有些紧:“你怎么了?”
任安听见儿子的声音,慌忙用手背擦眼睛,抬头挤出笑:“没事,妈没事,就是……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周屿没信。
他走过来,站到母亲身边,也看着陆离。
“道长……”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低沉,但努力装出大人的沉稳:“你跟我妈说什么了?”
陆离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。
他眼睛里有警惕,也有遮掩不住的不安。
陆离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任安。
——你要说吗?
任安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日光又往西移了一寸。
“老周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:“小屿。”
丈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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