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游路过,想讨碗水喝。方便吗?”
妇女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陆离,目光在他的道袍和拂尘上停了停。
几秒后,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挪动脚步,艰难的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:“……方便的,道长请进。”
语气里,带上了悲伤的哭腔。
陆离跨过门槛。
屋子不大,收拾得整洁。
堂屋摆着一张方桌,几条长凳,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和一面老式挂钟,钟摆慢悠悠晃着。
暖水壶在桌角,旁边压着几张药店的会员卡。
里间传出炒菜的声音,油烟机嗡嗡响。
“妈,谁来了?”一个少年从灶房探出头,十七八岁,校服袖子挽到小臂,手里还握着锅铲。
看见陆离,明显愣了一下:“……道士?”
“云游的道长,路过讨口水。”妇女已经恢复如常,从柜里取出一只白瓷杯,拎起暖水壶倒水:“你去看着火,茄子别炒糊了。”
“哦。”少年又多看了陆离两眼,没再说什么,缩回头去。灶房传来翻炒声。
正说着,西屋门开了,一个穿着工装,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手里拿着老花镜和一张揉皱的电路图。
他看见陆离,同样一怔,随即客气地点头:“家里来客人了?”
“路过讨水的道长。”妇女把水杯放在桌上:“这是我们当家的,姓周,在镇水电厂上班。那边炒菜的是我儿子,周奕。”
“我叫任安。”
陆离端起水杯,颔首致意:“贫道姓陆,单名离。”
周师傅应了一声,没太在意。
他显然习惯了妻子偶尔接待些路过的僧道——镇子靠近江边,常有云游的人顺路歇脚。
他拿起电路图对着光看,随口问妻子:“香烛买好了?明天早点去,新闻说要下雨。”
“买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任安回答。
陆离慢慢喝着水,灰眸在杯沿上方平静地扫过这间屋子。
周师傅在看电路图,周奕在灶房喊“妈,盐放多少”,挂钟滴答滴答走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唯一不正常的,是这间屋子的气。
在陆离的灰眸里,任安周身那层属于活人的生机,边缘已经染上了极淡的墨黑色,寿数已经开始有损了。
那是【鬼气】,这证明她遇到过鬼神。
陆离放下水杯。
“多谢款待。”他站起身,却没有走向门口,而是看向任安:“任居士,有些事想请教。方便单独说几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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