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扮演天兵天将的鬼影“戏众”早已被傩婆身上散发的凌厉傩力冲得七零八落,无法上前助阵。
傩婆最后一个回合卖了个破绽,诱得“戏家主”一剑刺空,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,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,那枯瘦的手爪并指如剑,缠绕着磅礴的赤红供气与暗红煞气,猛地一下点在了戏班主的胸口膻中穴!
“着!”
只听得一声闷响,那“戏家主”身形剧震,手中阴气宝剑溃散,踉跄几步,终于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跌坐在那积满灰尘的戏台之上。
戏台上的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那些热闹的“戏众”、华丽的“布景”都消失了,只剩下破败、落灰的真实场景。
那“戏家主”鬼影也变得黯淡稀薄了许多,他跪坐在台上,眼神中的癫狂、兴奋和戏谑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与空洞。
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似乎看到了昔日戏班繁荣时,戏子们在一旁说笑练功的热闹景象,但转眼间,幻影破灭,只剩下眼前这破败祠堂。
他看向台下,那些他刚刚收的、看得入迷的“新弟子”,此刻显露出真容,正是那几个眼神空洞、瑟瑟发抖的孩童魂魄虚影。
戏曲,落幕了。
台下,唯一的“年轻观众”陆离,此刻轻轻合上了《白素衣》,抬手鼓了鼓掌。
神色平静,仿佛刚刚看完一场还算及格的演出。
那“戏家主”鬼影看到这唯一的观众没有喝倒彩,没有砸场子,甚至给予了“掌声”,他那迷茫空洞的眼神里,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满足。
“好……好戏终归是……唱完了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不再是那高亢的戏腔,而是变得沙哑微弱。
直到此刻,他似乎才惊觉自己的身份。
‘原来……我才是那个被斩的妖魔啊……’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缕缕精纯的鬼气开始逸散。
一段尘封的记忆猛地涌入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深处——
许多年前,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他收留的那个奄奄一息、眼神倔强的姓孙的年轻人……
年轻人康复离去时,紧紧握着他的手说:“班主恩情,永世不忘!他日我若有所成,必请班主率戏班去我家乡,在我族祠堂的大台上,唱他个三天三夜!”
‘原来……自己早就死了啊……死在了某个漂泊的路上?死在了某次冲突中?记不清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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