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着的,是白素衣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汉服,但身上的焦痕和剥落的纸屑已经消失,恢复了那精致却死寂的模样。
她空洞的灰眸,同样地注视着下方。
祭堂中央,一张铺着猩红绸布的巨大供桌,无数扎纸人做成跪拜样式,围在了这贡台边上。
供桌上没有神像,只有密密麻麻燃烧的白色蜡烛和线香,烟雾缭绕。
供桌下方,一个穿着华丽棉袄、腹部高高隆起的年轻产妇,正被死死绑在冰冷的石台上,她的身边,则是一个被割喉放血的青年,目眦欲裂,身体还在抽搐。
她满脸惊恐绝望,嘴巴被布条塞住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,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头发。
她的肚子在剧烈蠕动,里面的小生命似乎到了即将出生的时候了。
石台旁,站着几个穿着绸缎,行将就木却面容枯槁、眼神闪烁着狂热与贪婪的老者。
为首一个手持一柄造型狰狞、闪烁着寒光的裁纸刀,口中念念有词,全是晦涩难懂的术语。
陆离想出手阻止这一切的发生,但鬼发穿透一个恶心老者的脑门的刹那,却只是抽在空气上,他无能为力,这只是鬼蜮记忆里的幻觉。
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,眼神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陆离大概知道也猜到了这场景是什么了,这是那纸鬼白素衣和鬼蜮的诞生时辰。
“吉时已到!取阴母阳父之精,寒衣祭礼之血,铸我白氏长生之基!” 老者的声音嘶哑而亢奋。
他高高举起了裁纸刀。
“噗嗤!!”
利刃毫无怜悯地刺入孕妇高耸的腹部。
鲜血立刻如同喷泉般涌出!
孕妇双目圆瞪,身体剧烈颤抖,发出撕心裂肺却被堵住的无声惨叫!
刀刃划开皮肉,在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,一个沾满血污和羊水的婴儿被粗暴地拖拽而出。
婴儿没有啼哭,在阴寒的空气和刺鼻的血腥中,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妪立刻扑上去,用颤抖的手剪断脐带。
那脐带断口处流出的血液,并未滴落,而是被老妪用一张写满朱砂邪符的惨白命纸贪婪地吸收着、
就在这时,另一个满脸褶子、眼神浑浊却又透着邪异精光的老头,猛地扒开婴儿紧闭的眼皮!
婴儿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清澈、纯粹、不带一丝杂质的灰色瞳孔。
这是沟通幽冥、洞察虚妄的天生之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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