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,裴满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意识缓缓苏醒。
她清楚地记得,自己饮下那杯林太医送来的“假死之药”后,身体如何一寸寸变得冰冷,呼吸如何一丝丝变得微弱,直至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可她又能听见陛下的咆哮,宫女的哭喊,林白与陛下的每一句对话。
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幽灵,旁观着自己的死亡。
这种感觉,有的时候比真正的死亡更令人恐惧。
此刻,林白的声音,便是将她从那无边地狱中拽出来的唯一绳索。
裴满皇后猛地睁开双眼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,仿佛一条濒死的鱼。
她眼中没有重生的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”裴满皇后声音沙哑,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沙子。
“娘娘不必惊慌。”林白神色平静,从容地收拾着案上的金针,“您只是睡了一觉。”
睡了一觉?
裴满皇后撑着身体坐起,看着自己发黑的指甲和冰冷的皮肤,惨笑一声。
这世上,有睡一觉能把自己睡成尸体的吗?
裴满皇后看向林白的眼神复杂不已。
这个年轻的汉人医官手段太过诡异。
他能让自己“死”,自然也能让自己真死。
“德妃……”裴满皇后想起了自己“昏迷”时听到的一切,牙关紧咬。
“娘娘放心。”林白将一碗温热的药汤递了过去,“鱼,已经咬钩了。”
“陛下已经下令,将出宫报信的内侍拿下审问。”
“算算时间,德妃的父王府,此刻也该被禁军围起来了。”
裴满皇后接过药碗,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,让她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。
她看着林白,一字一句地问,“接下来,本宫该怎么做?”
她很清楚,从她喝下那杯假死药开始,她就和这个神秘的林太医绑在了同一条船上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林白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。
“娘娘,您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您只需要继续‘虚弱’下去,扮演一个被奸人所害,侥幸生还的可怜人。”
“剩下的,交给臣,也交给陛下。”
林白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杀人,是下策。”
“杀人,还要诛心,才是上策。”
“德妃要死,但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。”
“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,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“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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