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时,他们开始在地上翻滚,哀嚎。
他们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,变得像皮球一样高高鼓起。
“好……好撑……”
“肚子……要裂开了……”
“水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惨叫声,呕吐声,咒骂声,交织在一起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御道,此刻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土腥味。
赵构在马车里,已经吐得昏天黑地。
他想闭上眼睛,想堵住耳朵。
可那惨烈的景象和声音,却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秦桧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。
这还让他怎么呵斥和阻止?
在这样惨烈的现实面前,任何的巧言令色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终于,那痛苦的哀嚎声渐渐平息。
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。
他们死状各异,但无一例外,肚子都高高隆起,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。
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那三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构马车的方向,仿佛在无声地质问。
林阿大是最后一个断气的。
他死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指,指向了队伍后方。
那里,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。
车上装的,不是粮草,而是张俊刚刚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。
朱门酒肉臭,路有腹中土。
这无声的指控,比任何语言都更加诛心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林阿大的尸体,突然痉挛了一下。
他那只垂落的手,指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。
——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