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宁殿内,空气凝滞。
赵构的目光在林正和秦桧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江州灭门案……”赵构喃喃自语。
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股子寒气。
赵构不是蠢人。
林正拿出的三条疑点,条条都指向一个事实:这案子是假的,是彻头彻尾的冤案。
而主审此案的,正是秦桧的头号鹰犬,万俟卨。
秦桧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此刻他绝对不能乱。
“陛下,林少卿所言,未免太过武断。”
秦桧上前一步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“门窗完好,或许是那巨匪用了什么特殊的开锁手段。”
“至于笔迹,模仿七八分像,对惯于伪造文书的江洋大盗来说,也并非难事。”
秦桧将所有疑点,都轻飘飘地推到了那些已经“畏罪自杀”的匪徒身上。
死人,是不会开口辩驳的。
“至于这御赐松烟墨……”秦桧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诧。
“此物珍贵异常,或许是张府尹自己收藏不慎,被人盗走,又或者,是万俟大人从别处缴获,用错了地方。”
秦桧试图将这最关键的证据,定性为“巧合”或者“失误”。
然而林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他只是看着龙椅上的赵构直接开口。
“陛下。”
林正这一声,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臣,斗胆请问。”
林正的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赵构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。
“这御赐松烟墨,墨色沉静,光泽内敛,遇水不化,燃之有奇香。”
“乃是前朝制墨大家李廷珪的绝品,再由大内高手用十数种珍贵香料炮制而成,每年仅得三锭。”
林正没有反驳秦桧,而是在描述这墨的珍贵。
每多说一句,秦桧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因为林正说的,分毫不差。
“此等宝物,非寻常人可见。”
“便是皇亲国戚,若无陛下特许,也休想得到分毫。”
林正终于将话锋转了回来,微微躬身,再次发问。
“臣斗胆请问陛下,这御赐松烟墨,自我朝立国以来,普天之下,您……一共赏赐过几人?”
赵构被林正这突如其来的一问,问得有些发懵。
赏过几个人?
他皱起眉头,开始努力回忆。
这墨极其珍贵,他自己用着都省,赏赐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秦桧的心,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开口打断,想说“此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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