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屋。
那就是老瞎子的诊所。
所谓的诊所,其实就是一个改装过的集装箱。
里面堆满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义体零件,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浑浊药水。
“灯呢?”
陈默靠在手术台上。
手术台是用停尸房的铁床改的,上面还留着不知哪个倒霉鬼的血渍。
“来了来了!”
老瞎子拉亮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灯光摇曳。
照亮了陈默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。
左臂齐根断裂。
肋骨至少断了三根。
腹部有一个贯穿伤,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肠道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核能心脏。
那颗心脏是绿色的。
但现在,它的表面爬满了红色的血丝。
那是过载的痕迹。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老瞎子带上老花镜,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您这是去阎王殿转了一圈,嫌那儿伙食不好又回来了?”
“这伤我治不了。”
老瞎子把听诊器一扔,摊开手,“没零件,没血浆,没麻药。我这儿只有止痛片和云南白药,您选哪个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陈默指了指外面那辆浮空车。
“拆了它。”
“啊?”
“那辆车是生物科技的高级货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。
“座椅里的填充物是高分子止血凝胶。引擎的冷却液可以代替血浆扩容剂。传动轴拆下来,能当骨头用。”
老瞎子愣住了。
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。
“那是车!你是人!”
“把车零件装人身上?这不排异反应死人才怪!”
“我现在也不是人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他又听到了那首歌。
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……
那几百个怪物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合唱。
“我是个垃圾桶。”
他喃喃自语,“只要能动,装什么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