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的世界很吵。
不是那种菜市场的喧闹,也不是工厂的轰鸣。
那是无数个精致的酒杯碰撞在一起的脆响,是丝绸摩擦的沙沙声,还有那种经过声卡修饰后依然掩盖不住虚伪的笑声。
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雪茄味,混杂着名为“迷醉”的神经毒素香氛。
陈默推开门的那一刻,仿佛推开了一个正在运转的巨大的八音盒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有的瞳孔是紫色的霓虹光圈,有的是仿生的猫眼竖瞳,还有的干脆就是两颗镶嵌着钻石的摄像头。
他们手里端着酒,身上穿着即便在下城区不吃不喝干一百年也买不起的一块布料。
陈默站在门口。
浑身焦黑,左臂像根烂木头一样垂着,指尖还在滴着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血。
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就像是一坨突然掉进奶油蛋糕里的生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胖子皱起了眉。
他坐在悬浮椅上,下半身是一坨臃肿的肉块,连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,“现在的余兴节目越来越重口味了。”
“大概是某种行为艺术?”
旁边的女伴掩嘴轻笑,她那双纤细的手臂全是透明的合成材料,能看到里面粉色的冷却液在流动。
“你看那个妆造,多逼真。那种烧焦的味道……天哪,连机油味都还原了。”
没人尖叫。
没人逃跑。
在这些住在云端的人眼里,陈默这副惨状不过是又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廉价刺激。
“喂,那个表演者。”
胖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冰块撞击着杯壁,“转个圈看看。如果你能表演一下那个机械臂是怎么掉下来的,我这杯酒赏你。”
陈默没有理会。
他的视线扫过大厅。
这里的布局像个环形的角斗场,中间是舞池,四周全是这种半开放式的卡座。
他在找路。
通往更上层的路。
“嘿,聋了吗?”
胖子有些不悦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蛋糕扔了过来。
啪。
奶油糊在了陈默的胸口,盖住了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大厅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。
“检测到敌意目标。”
绿色的字符在视网膜上跳动,但显得有些断断续续,“建议……滋滋……规避。你的身体状况……只能再承受一次重击。”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
陈默抬起右手,抹了一把胸口的奶油,送进嘴里尝了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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