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正在下坠。
轿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接触不良的频闪灯。
那面巨大的镜子已经被陈默一拳轰碎了。
碎片散了一地,每一片里都映着陈默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脸,还有那只还在冒着白烟的机械左臂。
“那个小女孩……”
耗子缩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霰弹枪,枪口都在抖,“真的是你妹妹?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。
B1。
B2。
“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
阮秋水飘在半空中,红裙翻涌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拿死人做文章,这帮人的魂魄,我想尝尝。”
“不用你动手。”
陈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我自己来。”
叮。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电梯停住了。
门并没有马上打开。
外面传来了一阵音乐声。
不是那种阴森的恐怖配乐,而是一首温馨的、甚至有点欢快的钢琴曲——《致爱丽丝》。
以前学校放学时常放的那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”
耗子咽了口唾沫,把枪端了起来,“糖衣炮弹?”
咔哒。
电梯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鲫鱼豆腐汤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,熟悉到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是五年前,那场爆炸发生前,他在家里闻到的最后味道。
门外不是阴暗的走廊,也不是血腥的手术室。
而是一个客厅。
布置得几乎和陈默记忆里的家一模一样。
老式的布艺沙发,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日历,甚至连茶几上那个缺了口的烟灰缸都摆在原来的位置。
而在客厅中央的餐桌旁,坐着“一家人”。
“爸爸”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报纸。
“妈妈”围着围裙,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。
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“小男孩”,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。
温馨。
美好。
如果没有看到他们身上的缝合线和金属管的话。
那个“爸爸”的脑袋只有一半,另一半是用透明的有机玻璃补上的,里面能看到红色的电子脑在闪烁。
“妈妈”的手臂是一对锅铲状的机械义肢,围裙下面露出的不是腿,而是履带。
至于那个“小男孩”。
他的背上插满了数据线,连接着墙壁上的主机,正在本子上机械地画着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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