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这里的雨水是黑色的,混着工业粉尘,落在脸上像是一把细沙。
江城精神病院位于老城区的边缘,或者说,是被城市抛弃的角落。
那座曾经宏伟的白色建筑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具巨大的、发霉的兽骨。
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窗户像是被挖掉的眼眶,黑洞洞地瞪着荒野。
“到了。”
耗子缩在一块坍塌的围墙后面,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,“就这儿。前面就是他们的地盘。”
陈默站在雨里。
即使隔着几十米,他也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不是消毒水味。
而是一种肉类腐烂后又被福尔马林强行腌制的味道,混合着机油和烧焦的塑料味。
“这里有多少人?”
陈默调整了一下左臂的出力阀,新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人?”
耗子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,“那里面没几个‘人’。都是些边角料。”
“边角料?”
“王道明早期的实验品,或者是那些为了变强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傻叉,最后排异反应严重,脑子烧坏了,就被丢到这儿自生自灭。”
耗子咽了口唾沫,指着大门口那两根歪歪扭扭的路灯柱,“看见那个了吗?”
陈默眯起眼。
那不是路灯。
是两根用各种金属义肢焊接起来的图腾柱。
上面挂满了风干的头颅,有的头骨上还连着生锈的数据线,在大风里晃晃悠悠,敲击着金属柱身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像是某种诡异的风铃。
“他们管这个叫‘门神’。”
耗子压低声音,“进了这个门,法律就失效了。这里通行的货币是电池、止痛药,还有新鲜的器官。”
“阮秋水。”
陈默轻唤一声。
“在呢。”
红裙女鬼飘在半空,脸色难得的凝重,“这里阴气很重。不是那种单纯的鬼气,是一种……扭曲的怨念。这栋楼里死过很多人,而且死得很惨。”
她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口。
“刚才有个东西在那里看我们。现在不见了。”
“走。”
陈默没有废话,迈步走向大门。
“哎!哎!别走正门啊!”
耗子在后面急得跳脚,但看陈默根本不理他,只能咬咬牙,掏出那把缠满胶带的霰弹枪,猫着腰跟了上去。
“大爷的,这趟回去必须得加钱!”
陈默刚走到那两根“图腾柱”中间。
吱嘎——
生锈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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