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纵即逝的机会,一点一点,活了下来。
那个寒冷的冬天。
他和妹妹都活了下来。
好好的活着。
后来他常常想,那天牵着江岁走出孤儿院生锈的铁门时,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不知道前路有什么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撑几天。
他只是本能地,抓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。
就像就像四年前那个巷子口,奄奄一息的婴儿用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指。
他以为那只是生存的本能。
是两个没人要的东西抱在一起互相取暖。
是老乞丐嘴里心不够狠的又一次印证。
很久以后他才明白——
那个天还没亮的清晨,他攥在手心里的,不只是一双小手。
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称作家的东西。
而他此后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不肯松开这只手。
不过是不肯,再失去一次。
只是想要……牢牢抓住。
只是想要一个家。
一个哪怕很小、哪怕会散、但此刻还在他手心里的家。
“……哥哥!我等你回家!”
那清亮的声音忽然冲破记忆的迷雾,清晰地撞进耳膜。
不是很多年前那个怯生生躲在巷口的江岁。
是后来的她。
已经长大了些,会站在门口等他,会在分别时用力挥手,会用那种相信他一定做得到的语气喊:
“哥哥,我等你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