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的一个暮春,霞飞路的梧桐已遮了满街浓荫,顾府的朱门却悬了素色挽联,廊下的灯笼蒙了白纱,添了几分沉郁。
福英母亲张氏半月前染了急病,终究没熬过暮春的寒,撒手人寰,灵堂撤去不过三日,福英坐在花厅的梨木椅上,指尖抚着母亲留的那方蜜蜡平安扣,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悲戚。
顾文轩端着一碗温茶走过来,轻轻放在她手边,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素色珠花:“莫再伤神了,岳母走得安详,也盼着你好好的。方才舅爷来了,在偏厅等着,说母亲的后事了了,该议议铺子的事了。”
福英颔首,拭了拭眼角的湿意,起身时拢了拢月白暗纹的旗袍,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:“娘走前留了话,那些米铺本是她一手操持的,我和福财各分一半,账目她早清好了,就收在樟木箱里。”
偏厅里,福财正立在窗边,一身藏青中山装,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稚气,添了几分沉稳。见福英进来,他忙迎上前,声音低缓:“姐,娘的事辛苦你了,这些日子劳你和姐夫费心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福英落座,让丫鬟沏了茶,将樟木箱的钥匙推到他面前,“娘留的二百间福英米铺,账目清册都在箱里,按她的意思,你我各分一百间。你年纪轻,铺子里的老掌柜都是娘信得过的,往后尽可倚重。”
福财看着那把黄铜钥匙,眼底泛起红意,攥了攥拳:“姐,娘素来疼你,这些铺子你操持得也多,我哪能分一半。我刚入商行,经验浅,要五十间便够了,余下的都归你。”
“这是娘的意思,岂能改。”福英抬手按住他的手,语气笃定,“娘这辈子守着这些米铺,就是盼着咱们姐弟有个依靠。你虽入了商行,可米铺是稳当营生,留着傍身也好。况且你既已定了亲,往后成家立业,处处都要用钱,多留些铺子,也能让你媳妇安心。”
一旁的顾文轩颔首附和:“舅爷,福英说得在理。岳母的安排本就周全,米铺是实业,稳扎稳打,与你商行的生意也能互补。再者,你成亲在即,手头有产业,也能让亲家放心。”
福财闻言,终究是点了头,眼眶微红:“那就听姐和姐夫的。只是铺子里的事,我许多地方不懂,往后还要多向姐请教。”
“自家姐弟,何须客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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