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孙婶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看了看旁边的孙有财,深吸一口气,再次握住缰绳。马又开始躁动,她死死攥着绳子,身子被拉得往前倾,眼看又要摔下去时,她忽然想起以前看村里老把式赶马的样子,小声对着马说了句“慢些”,又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。
马竟真的慢了下来,一步步往前走。福英心里一喜,可刚放松警惕,马又突然晃了晃脑袋,她没抓稳,还是摔了下去,这次连带着推车都翻了,上面的木板掉在地上。
孙婶急得直跺脚:“你咋就这么没用!明天有财就要上学了,你今天必须学会!”
福英坐在地上,膝盖和手掌都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掉下来。她知道,孙婶不会让她停下,有财的上学路,只能靠她这双还没学会赶马的手。她抹了把脸,爬起来,捡起缰绳,再次走向那匹烈马。
夕阳把晒谷场的影子拉得老长,福英又一次从歪倒的推车上爬起来时,裤腿已经沾满尘土,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角,露出来的皮肤泛着青红。马甩着尾巴站在一旁,似乎也累了,不再像白天那样躁动。
孙婶早已回屋做饭,只有孙有财还蹲在场边的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根树枝,小声喊:“福英姐,要不歇会儿吧?我娘说了,今晚吃红薯粥,我给你留了两个烤红薯。”
福英揉了揉发僵的手腕,抬头看了眼天,云层已经染成了橘红色,她摇了摇头:“没事,再试最后一次,学会了咱们再吃。”她走过去,重新把翻倒的推车扶起来,又仔细检查了缰绳和推车把手的连接处——白天摔了那么多次,她总算摸出点门道,绳子得在把手处多绕两圈,再打个死结,才不会松脱。
这次她没有急着拽缰绳,而是先走到马身边,像村里老把式那样,轻轻顺着马的鬃毛往下摸,嘴里还小声念叨:“马大哥,咱们好好走一次,别再摔了,啊?”马似乎听懂了,打了个响鼻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福英心里一暖,握紧缰绳,慢慢往马前走,轻声说:“驾——”
马果然迈着步子往前走,这次推车没有歪歪扭扭,反而走得很稳。福英跟在旁边,眼睛盯着车轮,手里的缰绳松而不紧,遇到场边的小土坑时,她轻轻拽了拽左边的缰绳,马很听话地往右边绕了绕,顺利避开了坑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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