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铆合,帆缆要耐得住海上狂风,这便逼着工匠们琢磨更精良的造船技术,从前造内河船、近海船的法子,早已不够用了,新式的船坞、更巧的拼接工艺、更结实的铁钉,都是在捕鲸船的需求里一点点磨出来的——这些技术,难道不能用在五大船厂造的远洋宝船上?不能用在水师的战船上?”
“还有鲸油的提炼,生鲸油污腻浑浊,不能用,工匠们便摸索着蒸馏、提纯,一遍遍地试,终于炼出了清冽纯净的熟鲸油,能做宫苑、坊间的照明,能做工坊机器的润滑油,这提炼的工艺,难道不能用在其他物产上?更别说价比黄金的龙涎香,那是远洋贸易里的硬通货,能换回来大明稀缺的香料、药材、珍宝。”
“而水师呢?跟着捕鲸船出航,不用在近海摆阵操练,而是真刀真枪在远海摸爬滚打,熟悉洋流的走向、季风的变化,认得海上的星象、暗礁,练的是操船的本事,是导航的能耐,是在海上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——这比在江里练上十年都管用,练出来的,才是真正能走远洋的水师。”
李骜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激昂:“更重要的是,捕鲸业让天下百姓看到了‘向海而生’的奔头!”
“天津的渔民,从前靠近海打渔,遇着风浪便可能颗粒无收,朝不保夕,如今捕鲸一趟,赚的银子比种十年地还多。周边的农民,放下了锄头,拖家带口往天津跑,学驾船、学辨洋流、学投鱼叉,哪怕只是做个船工、脚夫,也比守着薄田强;各地的商人,看到了其中的暴利,凑钱组队,建捕鲸船队,不单做捕鲸,还顺带搭着做远洋贩运,把大明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运到朝鲜、日本,再把当地的硫磺、苏木、漆器运回来,一来一回,便是数倍的利润;工匠们更是卯足了劲,琢磨新的罗盘、更准的测深锤,改进造船木料的烘干工艺,连带着造绳索、锻铁钉、织帆布的作坊,都在天津开了一家又一家,工坊区从早到晚叮叮当当,从未歇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