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。
他身上那股抬棺匠的“规矩”,本身就是一艘最坚固的破冰船。
无论多汹涌的风浪,多湍急的暗流,到了他面前,都必须乖乖让开一条道。
抬棺匠,送的是死人。
而这些历史,都已经是“死”了的东西。
在“送葬”的规矩面前,它们没资格掀起任何风浪。
终于,他们抵达了一片血色弥漫之地。
空气中,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冲天怨气,几乎凝成实质。
远处,一座雄伟的宫门在血雾中若隐若现,门楼上,“玄武门”三个大字,被无尽的杀气浸染,正向下滴着血。
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前的悲鸣……从门内传来,宣告着一场人间惨剧正在上演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史官停下脚步,脸色惨白如纸,再不敢上前一步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陈义对众人吩咐道。
“哥,我们跟你一起去!”大牛急切地喊道。
“不用。”陈义摇头,“你们的分量太‘轻’,进去就会被时间洪流冲成飞灰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
“我一个人,够‘重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孤身一人,走向那座血色的宫门。
越是靠近,那股来自时间本身的拉扯力就越是恐怖。
无数只无形之手从过去与未来伸出,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,要将他撕成碎片,扔进不同的时代。
他的左手,触碰到了汉朝的猎猎旌旗。
他的右脚,踩上了三国的焦灼泥土。
他的神魂,甚至听见了来自未来的机械轰鸣。
但他始终稳稳地走在“现在”这条线上,一步未偏。
只因他肩上,扛着一副无形的棺材。
棺材里,装着他从第七殿扛过来的,那份属于整个神州的,万古“因果烂账”。
这份重量,足以压塌天地。
自然也能镇住这区区一段历史的洪流。
他迈步,踏入玄武门。
门内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而李世民,正手持滴血的长剑,站在尸体旁,神情在杀伐与悲悯间剧烈变幻。
这不是幻象。
这是真实发生过的,被定格在这里的时间切片。
陈义的目光,没有在未来的唐太宗身上多做停留,而是在混乱的人群中冷漠地扫视着。
很快,他找到了目标。
一个角落里,一个身穿华丽官袍,面容却呆滞无比的中年人,正拿着一卷竹简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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