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陆征皱了皱眉,掏出手机,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,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林晓。
他按下接听键,刚把手机放到耳边,就传来林晓带着哭腔的声音,断断续续,充满了绝望:"陆叔......呜呜......我妈的病......医院说......说再不交医药费......就要停药了......"
林晓的母亲患有尿毒症,需要长期透析治疗,医药费像一座大山,压得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喘不过气。陆征一直偷偷帮衬着,但他现在自身难保,手里的钱早就所剩无几。
陆征的身体猛地僵住,脚步像灌了铅一样,再也迈不动了。
他能拒绝赵坤的羞辱,能忍受车间里的辛苦,能扛住生活的重压,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晓的母亲因为没钱治病而停药,不能看着那个懂事的小姑娘陷入绝望。
电话那头,林晓的哭声还在继续,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陆征的心上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还坐在卡座里的赵坤。
赵坤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。他拿起桌上的合同,轻轻敲了敲桌面,语气带着胜利者的炫耀:"陆总,考虑一下?三千块,虽然不多,但至少能帮你解燃眉之急。"
陆征的目光落在那份皱巴巴的合同上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一边是尊严,是他作为曾经的广告大佬最后的底线;一边是生命,是林晓母亲的希望,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痛感。但他感觉不到,心里的挣扎和痛苦,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疼痛。
廉价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陆征站在光影里,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像一个被命运逼到悬崖边的困兽,进退两难。
他看着赵坤那张得意的脸,看着桌上那份带着侮辱性的合同,心里的天平,一点点向现实倾斜。
尊严在生命面前,似乎真的变得一文不值。
陆征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他缓缓迈开脚步,朝着卡座的方向,走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