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的喜庆气氛尚未消散,但属于裴书臣的个人闲暇却早已结束。
自大年初二起,他的日程便被密密麻麻的应酬填满。
这些并非寻常的亲朋聚会,而是关乎林氏集团与母亲执掌的裴氏企业庞大商业网络的重要维系。
来自各方合作企业、重要伙伴的邀约纷至沓来,每一场都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与人情往来,缺席任何一场都可能被视为失礼或释放错误信号。
因此,即便裴书臣内心更向往宁静,他也不得不周旋于这些觥筹交错的场合。
接连几天,他都是深夜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归来。
有几次,他在返回住所的车上,趁着短暂的清醒,会拨通宣禾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背景总是很安静,与他这边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睡了吗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,“一个人在家吗?会不会无聊?”
宣禾总是轻声回答:“还没有。不无聊,看看书,写写字,时间过得很快。”
她能清晰地听出他嗓音里包裹的倦意,像被雨水打湿的沉重锦缎。
犹豫再三,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,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:“你……能不能尽量少喝点酒?”
电话那头,裴书臣似乎是无奈地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掺杂着身不由己的涩然:“嗯,我尽量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无奈。
身处他这个位置,许多时候,酒杯一端起,便不仅仅是个人意愿能左右的了。
挂了电话,宣禾握着手机,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
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,裴书臣肩上所承担的责任,远比她父亲和哥哥要沉重得多。
父亲周正少经营中嘉拍卖行,哥哥周砚礼协助打理,虽也应酬辛苦,但圈子相对聚焦,压力更多在于商业本身。
而裴书臣不同,他不仅要掌控林氏这艘商业巨轮的航向,还要平衡母亲旗下裴氏的诸多产业,更要周旋于一个庞大、复杂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顶级圈层之中。
加上他身处体制内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,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,几乎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。
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,是她这样生活在相对单纯环境里的人难以真切体会的。
到了正月初六,周家也有了安排。周老爷子按照往年惯例,要动身返回东城老家小住一段时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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