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虽无大声喧哗,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。
那股紧绷的气息,仿佛一张拉满的弓,稍有不慎,便会弦断箭发。
这几日,薛谂之事闹得朝堂上下鸡犬不宁,满城风雨。薛谂设计害死数十名无辜百姓,又设计掌坤苏无名,事情败露后,竟仗着鄎国公主与宗室的势力,在长安城内肆无忌惮,毫无悔意。
宗室更是屡屡向皇上进言,要求治苏无名查案失察之罪,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苏无忧,说他身为千牛卫大将军,纵容胞弟以下犯上,目无宗室,要求皇上削去他的兵权,以儆效尤。
太平公主一系的官员们,一边要帮着苏无忧兄弟周旋,抵挡宗室的轮番攻讦,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,为苏无名辩白,为苏无忧开脱。
一边又要提李隆基那边的动作,唯恐太子借着此事,拉拢宗室,扩充自己的势力。
还要安抚朝中的文武百官,稳定朝堂的局势,每个人都神经绷得紧紧的,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,只觉这长安的天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今夜,太平公主突然派内侍传召,将所有人尽数召集到府中,哪怕是深夜值守的武将,也被火速请来,众人心中皆清楚。
定是有天大的事要发生,那股连日来的紧绷,在此刻更甚,连殿内的空气,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,凝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窦怀贞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,微微侧过身,凑到崔湜身旁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:“崔尚书,公主今夜突然召集群臣,莫不是有了新的变故?宗室那边,莫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法子,来针对苏大将军?”
崔湜抬眼瞥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依旧摩挲着茶盏边缘,声音同样低沉:“非也。薛谂已死,宗室虽怒,却无半分实据指向苏大将军,翻不出什么大浪。
公主此刻召我们来,定是另有谋划,你我只需静候便是,少言多思,方为上策。”
窦怀贞闻言,连连点头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刻意的恭谨,敛了神色,重新坐正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,却依旧不自觉地绞着,眼底的焦躁,丝毫未减。
一旁的常元楷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,重重哼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,他抬眼看向殿门,沉声道:
“管他什么谋划,若是宗室再敢咄咄逼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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