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美军顾问团的往来电讯、渔会的气象广播、保安司令部的巡逻呼号。他把频率对准厦门方向那个几乎不被人用的残频,像在万千盏灯里找一盏没熄的油灯。
零时零七分整。
他吸一口气,指节落下。
嘀嗒嘀——嗒嘀嘀——
开头是约定好的呼号。厦门那头静默两秒,回了一个“K”。
林默涵开始发正文。
第一组数码脱手而出,干净,像他当年在延安窑洞里练的那三个月。第二组,第三组……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,滴在电报纸上,墨迹晕开一小团。他没擦。
发到第三十一组时,手指忽然顿了半拍。
他看见照片上女儿的眼睛。
那半拍里,电键本该是“哒——嘀”,却成了“哒嘀”。一个长音劈成两短。接收端会当成错码,重发即可,本不是大事。可紧接着,他的拇指像不听使唤,又多敲了一下。
嘀嘀嘀。
三点。S。
他脑子里轰地一声——这是SOS的开头,也是他给晓棠取乳名时自编的床头曲:三点代表星星,三杠代表海浪,再三点代表爸爸。他曾在青岛的炕头上,用食指敲女儿手心:三点,三杠,三点,说这是“爸爸在海上给你打电话”。
指头继续动了。
———
三杠。海浪。
林默涵浑身一僵,喉结滚动,却没能刹住。
嘀嘀嘀。
三点。星星。
SOS。三点三杠三点。可他发的是“晓棠”的私码。
耳机里厦门那端停顿了足足五秒。然后传来极轻的回敲:“——?”一长音,问号。
他额头抵在桌沿,呼吸发颤。两分零三秒过去了。还剩七十秒窗口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压住鼻酸,重新落指。这次他把“三点三杠三点”硬嵌进正文的错码位,当作一组校验符重发,再续上第四十组数码。手指稳了,可每发完一组,眼角就扫一下照片。晓棠的笑在油灯下泛黄,像在问:爸爸,你打完这场仗,真能回家吗?
第五十八组。雷达盲区。
第六十组。补给船吃水。
第六十五组,他本该发“花莲港东南偏南十二海里”,却因想起江一苇说“花莲水深不足”,临时把偏南改成偏东。这一改,是江一苇叮嘱过的活口——真坐标要等下一班渔船带出口述,电文里故意留半度误差,免得魏正宏若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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