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站在门口,正在擦拭玻璃门。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,在灰蒙蒙的街景中像一团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
苏曼卿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擦她的玻璃。
林默涵收回目光,靠在三轮车的座椅背上。风吹过他的耳畔,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。
1955年的台北,春天还没有到来。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有人已经听到了解冻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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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魏正宏又一次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些裂缝在月光下像一张蛛网,而他觉得自己就是被困在网中央的那只虫。
安眠药没有起作用。他已经吃了四粒,远超安全剂量,但大脑依然清醒得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。
楼下是一条安静的巷弄,路灯昏黄,偶尔有一只野猫蹿过。对面公寓的某扇窗户里还亮着灯——一个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,她的剪影像一幅古老的版画。
魏正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。她住在台南的娘家,他们已经分居三年了。不是因为吵架,而是因为他的工作——一个军情局的处长,随时可能被人报复,他不想连累家人。
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然后他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梦见了哥哥。
哥哥死在1948年的淮海战场上,尸体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。魏正宏赶到的时候,只认出了哥哥脚上穿的那双布鞋——那是母亲亲手做的,鞋底纳着"平安"两个字。
梦里,哥哥站在花莲港的码头上,浑身湿透,朝他挥手。
"正宏,"哥哥说,"水太深了,别过来。"
魏正宏猛地惊醒。
窗外,天已经快亮了。第一缕晨光从观音山的方向射过来,穿过薄雾,照在他的床头柜上。
那瓶安眠药空了。
他拿起药瓶,摇了摇,没有声音。然后他把它扔进了垃圾桶,起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男人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。
他用冷水拍了拍脸,然后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
"还有五天。"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五天之后,就是农历二月初五。台风计划启动的日子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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