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走下楼梯。
客厅里,魏正宏果然端坐在那张他们夫妇常用的榆木桌旁。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,一盏电热炉上,水壶正咕嘟作响。他穿着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口深井。
“沈老板不必客气。”魏正宏抬了抬眼皮,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衫和沾满泥泞的裤脚,“高雄的雨,确实恼人。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顺,特意来看看老朋友。”
“承蒙挂心,小本经营,勉强糊口罢了。”林默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放松,只有藏在桌下的左手,指尖冰凉。
魏正宏慢悠悠地斟茶,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。“尝尝,今年的狮峰龙井。”他将茶杯推过来,状似无意地问,“尊夫人呢?怎么不见她伺候茶?”
“贱内身体不适,早睡了。”林默涵端起茶杯,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哦?”魏正宏挑眉,“我好像听说,昨晚有人看见你夫人,在码头附近出现啊。”
林默涵吹了吹茶沫,啜饮一口,茶香清冽,却压不住喉头的腥甜。“魏处长消息灵通。内人去给码头做工的一位远房表亲送些旧衣裳,不想遇上宵禁,绕了些路。”
“是吗。”魏正宏轻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慢条斯理地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支女式钢笔,一块绣着海棠花的旧手帕,还有几张揉皱的票据。“我们在码头附近捡到这些。沈老板要不要看看,是不是尊夫人的?”
林默涵的目光在那支钢笔上停留了一瞬。那是陈明月最喜欢的生日礼物,他去年送的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耸了耸肩:“内人粗心,丢了东西也不说。回头我得说说她。”
魏正宏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和:“沈墨,或者说……林默涵同志。你觉得,还要演下去吗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林默涵握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,心底却是一片冰寒。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魏正宏等的就是这个反应。
“魏处长说笑了,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魏正宏不再看他,转而欣赏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语气近乎惋惜:“你很冷静,这点我很佩服。从你踏上台湾岛的那一天起,我就觉得你不一样。太完美,太滴水不漏,反而像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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