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整个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里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但林默涵知道,就在这片浓雾之外,海还在那里,潮水还在涨落,对岸的土地上,天总会亮的。
他重新拿起钢笔,在密码纸的空白处快速书写。那些看似杂乱的数字和符号,在他笔下排列成有序的队列,每一个都承载着千钧重量。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成了这个深夜里唯一的、固执的声响。
写到某处时,他忽然停笔,侧耳倾听。
楼下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——不是陈明月的,那脚步更轻、更稳,像是刻意控制着力道。一步,两步,停在了楼梯转角处。
林默涵的手悄悄摸向抽屉。那里有一把勃朗宁手枪,子弹已经上膛。他的呼吸放得很轻,眼睛盯着书房门下方那道缝隙——如果门外有人,影子会从那里透进来。
几秒钟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往下走的,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二楼。
是陈明月。她在检查门窗。
林默涵松开握枪的手,手心有薄薄的汗。他自嘲地笑了笑——这些年的潜伏生活,让他的神经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,可若不如此,他活不到今天。
他继续书写,直到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,码头上传来早班工人的吆喝声。最后一笔落下时,他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纸上的密码已经完成,明天这些信息将通过糖袋夹层,运往香港,再从香港辗转去往该去的地方。
推开窗户,晨风带着咸腥的海水气味涌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沉闷。雾开始散了,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渐渐染上一抹淡金。码头上,夜班工人和早班工人正在交接,起重机重新开始轰鸣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林默涵站在窗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冰凉的海风灌进肺里,让人精神一振。他看见街对面永和豆浆店的灯亮了,伙计正在卸门板,准备开张。更远处,那辆黑色轿车停过的位置空荡荡的,只有一只野猫慢悠悠地走过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至少表面如此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那个眉角有疤的“王稽查”,那辆深夜缓行的黑轿车,还有“老渔夫”那句含糊的警告——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他不愿面对但必须面对的事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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